送安養 老農噙淚:怕老牛以為我不要牠
2010-05-19 中國時報 【周麗蘭/雲林報導】

人牛情深




▲雲林縣老農梁平每天幫牛沖涼,21年如一日,老母牛非常享受主人的服務,
  老農、老牛都很開心。(周麗蘭攝)

朝夕相處廿一年,老農梁平與老母牛「牛牛」,像不需要語言的老友,老邁的他只消拍手輕喚,也年老的牠亦步亦趨,默契渾然天成。為了安頓牠的後半生,梁平去了趟台南縣「老牛之家」,回家後躲在房內痛哭,牛欄裡的牛牛竟也泛著淚光,彷彿預知將和主人分離。

去年韓國獨立電影《牛鈴之聲》,記錄四十歲老牛在世的最後一年,捕捉一段段老農老牛老妻相依為命的情感,催動三百萬韓國人熱淚;斗六鄉下的七十五歲老農梁平與廿一歲老牛「牛牛」,宛如翻版。

梁平務農八分地,十幾歲就駛牛種田,養過五、六條牛。廿一年前梁家養了條小公牛,但仔牛趴趴走不太乖,與人交換「牛牛」來,梁老每天睜開眼、上床前,撫摸的都是牠,在梁老眼裡,牛牛比兒子、孫子還聽話。

比兒孫聽話」 起床睡前要摸牠

每天吃梁老割的新鮮牧草、洗澎澎的牛牛,現在應該是條老到不行的牛,可牠身材壯碩肥美,乳房飽滿,皮毛黑得發亮,常有包括外國人的路人拍照,「誰會覺得牠是老牛?」梁平自豪地說,早上牽她到樹蔭下,傍晚牽她回家,進入牛欄前先幫她沖涼,廿一年如一日。

牛牛年輕時工作量大,家裡八分地加上親戚五分地都是牠的責任區。梁家把牛牛當工作夥伴,也當朋友疼惜,牛欄裡鋪著軟稻草,兩旁是鮮草,牆上電風扇伺候,宛如牛套房,「牠已經吹壞兩支電扇了!」梁平的老妻梁鄭閃說。

工作結束,木訥的梁平也會對牛牛撒嬌,拍拍牠的兩頰,呼喚「牛牛、牛牛」,老母牛偶爾也會回應「壞─壞─壞─」,人牛感情溢於言表。曾有人對梁老開玩笑:「伯仔,這牛很像你的細姨喔!」

木訥梁平對牛撒嬌 被虧牠像細姨

歲月如梭,人、牛同時老去,梁平和牛牛都從健步如飛變成緩步的老者。梁妻說,廿歲的老牛配七十五歲老人,速度恰恰好,丈夫甚至走得比牛慢,就是擔心他們老得比「牛牛」快,才想幫她找後半生安頓之處。

兩老異口同聲說,無法容忍牛牛被宰成牛肉,曾有不少人前來詢問交易,還有人當場給訂金,他們都堅拒。到台南縣探勘「老牛的家」回家後,梁老關在房裡偷哭,「牠不知道會不會以為我們不要牠了?」梁老眼裡閃著淚光說,發現牛牛那天竟也第一次流淚,「我真的很捨不得!」

年事高沒法照顧牠 「真捨不得」

真希望牠再多陪我們一些時間。」想到要送牛牛去安養院,梁老就有萬般不捨,他低聲說自己越來越老,可能沒法再照顧牠,否則怎麼不想伴牠一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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